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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稻城行(上)

                          撰稿/贾珅
    很久以来,源自一种莫名的偏爱,我常常沉溺于对稻城--亚丁近似于虔诚的向往和想象之中,时时在脑海里细细体味它仅由名字就渗溢出来的稻香和宗教般空灵、隽逸的神秘。我在"单恋"中越陷越深,于是,"五一"大假,约上婷婷,在按捺不住的亢奋中踏上了"赴约"之路。
    一、 出发的幽默
    早上7:30分,我们准时赶到集合地--拉萨大酒店。红色的马自达旅行车已被鼓鼓囊囊的行李和操不同口音的游客塞满,导游正在费力的挪动包袱以腾出更多的空间,回头瞥见我们俩,顺便就把我们安排在与司机并坐的第一排,身后行李堆积如墙。刚落座,婷婷手机响了,"喂,李婷婷吗?你们在哪儿?快出发了。""我们在拉萨大酒店呀!",婷婷有些呐闷,,我寻声起立回望,如山的行李后,导游正对着手机竭力提高音量以压过车箱内鼎沸的人声,"怎么没见着你们?",我顿时笑翻在座位上,"在这儿呢,我们!",导游一愣,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就是,我还以为是一对夫妇呢。"车内哄然,"我想,李婷婷一定是位女士,而贾珅嘛--",她蛇足的解释更让车内如炸开了锅,个个笑得前仰后俯,只几个老外,不明就里却依然面带绅士般的微笑。我有点忿然,"凭什么我就应该是……"。但是 , anyway ,汽车总算在笑声中启动了,我仍然把这作为愉快旅行的开始。
    二、 二朗山遂道
    汽车在成雅高速路上欢快地飞驰,初夏的暖阳铺洒在道旁绵绵起伏的稻田,远处农舍炊烟袅袅,不时隐约传来几声鸡鸣犬吠。我们兴奋地笑闹着,甚至为了最最平常的一座桥,一棵树或一条小溪,为了一座桥是该叫"黄大牙"还是"大黄牙",我们叽叽喳喳争个不休,师傅在旁边颇受感染,竟然哼起了京剧"沙家浜"。结果--两次都错过了岔路口。车后群情"激愤",我们只得稍作收敛,可不久又故态重萌,因为,放飞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不知不觉,郁郁葱葱的二朗山近在眼前,亘古以来,它就屹立在那儿,如守护神般摭挡着来自西部高原的的恶寒气流,造就了天府之国闻名于世的富庶。刚刚开通的全国最长的二朗山遂道,更成为了联结康巴与内陆的大动脉,从此,天障变通途。施工队还没有来得及撤走,用木板和塑料布搭成的工棚简陋不堪,随意拉扯的晾衣绳上几件衣物迎风飘摇,还有几座筑路者长眠于此的墓碑。面对此情此境,我永远体会不到人类"改造自然"的伟大。隔着车窗,迎面而来的汽车风驰而过,我的豪迈激情却如晾衣绳上的衣物随风飘逝,心里沉甸甸的,再也无法计算通过遂道所花费的时间,而这正是导游向每一个第一次穿越二朗山遂道的游客推荐的必须节目。
    三、 泸定樱桃
    泸定是甘孜州第一大县,因那座著名的铁索桥而蜚声中外。穿越二朗山后,道路开始跌荡起伏、山峦叠嶂、溪流湍急,偶有水电站沿河而建。吃过午饭,我们继续西进,早上还柔和而慵懒的阳光变得有些灼人,车内闷热难挡,我们都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樱桃",不知是谁的一声断喝,惊醒了所有梦中人。我趴在车窗边,一棵棵樱桃树从路旁农家的院子里探出头来,玛瑙般晶莹剔透的红樱桃挂在树梢,沉甸欲坠。明亮的阳光透过嫩嫩的绿叶,几乎可以感到它充满生机的脉搏。我们睡意顿消,为每一棵经过的樱桃树而欢呼。趁着师傅停车加水的功夫,车上的人开始与路边小贩讨价还价,"六块","五块","三块",一会儿,已达成好几笔交易。同伴也拎了一篓回来,足有5、6斤,盛在竹编小筐内。为了保鲜和防晒,上面还细心地用枝叶盖上,并掬了一抔清水洒在其上。出于固执的偏食,我一直对樱桃敬而远之,而此时,我难以抗拒同伴夸张的诱惑,在竹篓内挑拣了一粒个大、色纯的放进嘴里,酸酸的、甜甜的汁水立即驱散了所有的倦怠,清凉之意遍行全身。我后悔"不吃樱桃"的陋习延续了二十几年,恶补似的一颗接一颗大吃起来。
    四、 与康定擦肩而过
    汽车行驶在甘孜州腹地,藏文标识的路牌和英武的康巴汉子沿途可见,我们反倒成了少数民族,惹得路人驻足而观。我对康巴民族的率真、质朴耳闻并心仪已久,而今真正面对那些黝黑脸膛上婴儿般无邪的笑容和清澈瞳仁中闪烁的无畏、无知和无辜时,仍免不了怦然心憾。最后的香巴拉不仅在于雪山、白云和旷野,更在于人们内在的心灵吧,我想。
溜溜的康定遥遥可见,跑马山情歌和着汽车的颠簸不由自主在心底回响。然而,为了赶路,我们从康定城边绕道而行,与这座历史名城失之交臂,匆匆一瞥之下,更勾起了无限好奇与向往,跑马山依旧是一个梦!不过,返程行经跑马山下时,我们全体轻声合唱康定情歌,稍稍弥补了遗憾之情。我由此第一次知道,情歌除了低声呢喃,集体合唱依然可以动人心弦。
    过了康定,车辆明显稀少,路越发难行,弯弯曲曲的,一米一米拔高海拔。当我们于黄昏之前盘旋到折多山垭口时,已是4千多米的高度了,山顶积雪犹存,映衬在落日的灼灼余辉中,透着清冷。我们稍事停留,又继续上路,因为当晚必须赶到预定住宿地--新都桥。
    五、 夜宿新都桥
    到达新都桥已是晚上10:30分,旅社的餐厅挤满了同样是贪于赶行程的路人。如今,我已不记得当日晚饭的内容,唯一清晰的是狼吞虎咽的场面和婷婷自告奋勇充当跑堂穿梭于熙来攘往之中的情景,还有厨房里那一口硕大无比的高压锅(足有圆桌大小),据说,启盖时得两人动用扳手方可。高原上,因气压低的缘故,不用这样的大锅休想蒸熟馒头!
当夜,因为"择床",我照例无眠,在婷婷舒缓的鼾声中辗转了一夜。第二天,我们早早地起床,准备翻越预定行程中的5座海拔5000米以上的大山。走出门,举目四望,才看清了昨夜住宿的周边环境:不知名的小溪清清凉凉地伴随着公路向远处延伸,道路两旁的白桦树挺拔而伟岸,清辉透过树梢洒在河岸上,与旅店隔河相顾的群山绵延几十里,不时几只乌鸦"呱"地一声掠过山腰,远处的牦牛正悠悠地从藏家院子走向牧场……我不知竟夜宿在如此田园景致中,一想起昨晚只顾裹腹的饕餮相,就犯罪般汗颜不止。
    六、 初识高原
    从新都桥出发,一路上我们为了几个所谓的"红学"问题而争论不休,汽车已在不经意间驶入了如画卷展开的高原群山,它那浑圆墩厚的山体、舒缓起伏的线条、成片枯黄的草地以及荒芜不拔的植被把历史的凝重与苍桑和国人内敛不露的品格发挥得淋漓尽致,压在我心底喘不过气来。细看每一处的景致如此普通,而当以指点江山的气魄面对这一切时,我不自觉地血脉贲张,萌发出爱国主义热情。这一刻,我以为我理解了《飘》里的名言:土地,只有土地才是唯一真实,值得去为她流血、流汗的东西。我想,所有的思想品德课应该在这里开设。"仁者爱山,智者爱水",我自认不是智者,想来作一个仁者也不错。我品尝着心里的感受,想与同伴分享,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只好默默地,伴随着汽车行进的轰轰声,好长一段时间车内寂静无声。
    到达高尔寺山顶时,导游给了我们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我和婷婷避开众人,向远处山脊走去。受造物主大手笔的气势感染,我在山巅豪迈无比地作了一个自由女神式的姿势,并将其留在了柯达胶卷上。举目回望刚刚驶过的川藏路,如巨龙悠游在山间,蜿蜒盘旋,偶尔一辆汽车甲壳虫般蠕动其上,转眼又在弯道消失,更为这满目荒原增添一丝寂寞与孤独。一时间,我的感受错综复杂起来:对筑路者的崇敬、生而为人的自豪、为人渺小的概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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