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断山后记（一）不能忘怀的一些小事

    离开横断山两年了， 横断山的美丽与神奇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然而在那里所经历的一些小事，至今令我时时不能忘怀。
    人在旅途中，每天必不可少的自然是一日三餐，出门在外，不比在家想吃点什么便去买点什么，回来自己加加工就行了，离开家就没这个条件了，唯一的办法只能到饭店去，虽说民以食为天，吃应当是大事，随着经济发展，现在吃饭已不成问题，吃这件大事实在只能说是件小事。每次到饭店吃饭，难免遇到其它的食客，这在我们平时生活中是常事，除非相识的人见面打打招呼寒暄几句，一般都是吃完各付各的帐然后走人。然而在横断山中的饭店吃饭，遇到的情况则有所不同，所谓不同是因为我多次遇到这种情况， 到饭店吃饭， 总会有些食客主动过来和我打招呼，这些人有当地人，也有外地人，他们或请我到他们座上，也有主动到我这边来，他们都会问我从那里来，到那里去等等，总会劝我路上要小心，要注意安全，多少都会赞杨我几句，说我这大年纪，敢亲自骑摩托车来不简单，有些则一定要敬我一杯，面对这种盛情，虽然我没多大出息，爱贪几杯，然而这里必竟山高路险，安全是最为重要的，面对这种情况，我只能向他们表示谢意，但并不喝。不过时时想，这里我觉得人和人的距离很亲近，很温暖。另一种情况是：每当用过餐付帐时，有些老板不让我付钱，对我说：“算了，收你钱没得意思。”我一定要付钱时，他们只是像征性地收我一两块钱，这种情况我在其它文章中曾不止一次写过。后来吃饭采取先付钱的办法，这样也不行，比如付十元钱，结果送来的饭菜往往要化二十元也不见得买得到。说老实话，每当晚饭，还想喝两口，这里饭店的柜台上，常摆一只大玻璃瓶，里面泡的都是药酒，我曾经看过里面的药物，这些药物都是很贵重的虫草、川贝、红花等，透过玻璃瓶可看到酒呈深红色，当我想要买二两，再炒一盘牛巴〈是把风得半干的牦牛肉切成薄薄的肉片，经爆炒变成卷筒状的一种又麻又辣又香当地特色菜〉时，老板们会对我说：酒不卖，可以送给我一杯，但只给一杯，牛巴可以多炒些，喝完想再要一点，老板会说：不是舍不得，是怕我喝多了心脏受不了。这和在家里常听家人劝我少喝点酒多吃点菜一样亲切。
    说完了吃再说说行，一般人难以体会在横断山区行车之艰难，这一点我可是有切身的感受，因为骑摩托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公路的危险性，尽管横断山区公路沿线风光如画，可是开车时不敢去欣赏，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地死死盯住道路情况，丝毫不敢麻痹大意，更没人敢开快车，就算世界上最好的驾车手，在这行车速度也不可能超过五十公里，否则等着你的将是车毁人亡。这里公路坡陡弯急路窄且不平坦，谁也不敢开快车，因为车速不快，因此这里很少有超车。但时不时会有对方来车，因此会让车还是不可少的，会车在内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内地的公路都有一条中心线，各走各的道，完会用不着减速，可是这里的公路有的还不及内地公路宽度一半，又是土石路面， 跟本没法划中心线， 再加上坡陡谷深，给会让车带来许多麻烦。不过这地方会车，也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会车时，双方司机都会下来往后看看自己怎么倒车，尽量让对方车先过，会完车双方司机都会呜笛表示感谢和祝福。我们内地开车也提倡礼让三先，有些车邦上还写着礼让三先，实际情况是开“英雄车”各不相让，有些大车司机开车不是各行其道，而是走在中心线上，仗着自己车大，谁也不敢不让。我在前往横断山的路中，经常遇到这种情行，凡遇到这种司机，我会先在路边停下来，请他过后再起步，如果按各行其道，我非让他撞飞不可，使我不得其解地是，我看到三次明明应该向右边行驶的大汽车，并不是翻倒在右边而是翻倒在左边，而且摔得都很惨。这不能不说是这些开英雄车们自找的下场。在横断山区行车途中，常常会看到一些空车上搭乘不少行人，也曾看到，那些搭车人，只要向过往的空车示意一下需要搭车，司机都会停车。在内地，路人如果有什么急事，甚至像救人这样大事，司机往往视而不见，竟然扬长而去，相比之下，这里搭便车显然方便得多。另外这里很少看到交警，和前往这里途中相比，每到一个县城，都会有交警示意我停车，并检查我的各种行车证件，在横断山区，隅而也遇到交警，他们同样也查一下证件，最后都会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大爷！您开车要注意安全啊！千万别开快。” 作为一个普通旅行者，在横断山中所遇到的都是些和我样的普通人，同是普通人，和内地相比，使我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因此我曾经写了不少这里的一些普通人，比如司机、小喇嘛、外国女孩以及〈艳遇〉中的小姑娘等。和这里一些普通人相处三个多月，每天所发生的都是些凡人小事，就是这些平凡小事，令我时时不能忘怀，到底是什么原因使我忘怀不了呢？终于悟出来些原因；生活在这些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中间，就像生活在家人中间。究竟是什么原因或究竟是什么力量使得这里人和人的距离如此地亲近呢？是横断山的神奇壮美！是横断山的岭高谷深！是佛教还是古老民情！苦苦求索而不得其解，想来想去，也许说是上面讲的那些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