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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
撰稿/墨岩
山顶,微醺。
从山脚爬到山顶,高度上升了1700多米,气温却下降了10度,一双脚盘盘旋旋仿佛走过了一个季节。
汗急剧地干了。夏衣绷在身上,紧紧箍住身躯与心情,极不舒服。
想起背囊中尚有山下带来的老白干,三五同道随即团坐于松下乱石堆中,就着松涛与过眼云烟推杯换盏。烧刀子入肠,身与心便漾漾地舒展开来。
酒意阑珊中走上西面山峰时,正是看夕阳的时分。那峰顶--竟是一块仅供数人栖身的秃石,数人或坐或卧,懒懒地等着夕阳,等着彤红的夕阳和酒意将自己点燃。
雨就在这时落了下来,不期而至,象无意中碰乱了的琴弦,又似寂静中跳出一群快活的音符。先是二三滴,后是七八滴,接着便稠密起来。雨来得没有任何征兆,它们好象是一群不羁的旅人,从遥远的地方赶来,路过这群峰峦时,便决定就此栖身了。
而在巨石上的人们,亦未感到意外,如那雨溅到石上一样,跃出一段激动后,又归于平静。醉意中,心境颇有些和雨意山情相连了。
雨大起来的时候,雨滴玲珑起来,一滴滴浑圆可辨。伸出手来,晶莹丰润的珠子落在掌中,亲切可人。山间的雨不是直线条落下的,而是飘过来的,一拨又一拨,找不到来处,瞬长瞬息,活似一群调皮的游鱼,又好象人参悟时的心情,莫名又捉摸不定。
雨洋洋洒洒下了半包烟的功夫,巨石上的人们亦痴亦醉,酒意就一直没退。那些被酒意泡得浮起来的痛楚、忧伤和快乐在触景伤怀的时空碰撞之后,再被这空灵的山雨洗礼,一一被剥去尘世的外壳,显出生命本身真实的美来。
于是,就愈发觉得这雨真切而又清纯得不着一丝尘土。
放眼历数眼前云烟和来时的崎岖,一切欲言又止,只想永远沉默在这空山灵雨之中,平生遭遇的磨难坎坷挫折亦在这沉默中融化淡去。
雨继续下着,这个黄昏是不会有夕阳的了,但人们并未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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