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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塘游记
                      撰稿、摄影/墨岩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有声。”江南给人的印象，总是离不开水的身影。水是江南的精灵，水一般的恬静悠然，水一般的清新温润，是江南最具魅力的符号。每次视线中出现“江南”、“水乡”这样的字眼，人们心中便满是水的影子，仿佛置身于雨雾编织成的梦中。那梦境空灵而朦胧：细雨朦朦中，斑驳老墙凝重如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蜿蜒伸向远方，一棵老柳树爆出的新枝舞动在暖暖的春风中，静静流淌的小溪上，鱼儿追逐着岸边桃树落下的片片花瓣......

    当五月的一个清晨，我们穿过江南古镇西塘的烟雨长廊，将自己融合在古镇绵绵春雨中时，大家惊喜地发现，这一切竟不是梦！我们在西塘古镇的脚步，每一步都是一个惊喜，都是一个梦。
    我们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由上海青浦朱家角镇前往西塘的。当时我们正失望于又一个江南古镇被汹涌的人潮淹没，所以没有随人潮再去挤班车，而是租了一辆小货车。货车载着我们开向宁静的乡村，抄小路绕过密密的水网池塘去西塘。西塘自古就被称为“吴根越角”，地处江浙沪交界处，乡间小路路况很差，但一路风景却是奇佳。带着浓浓的青草味的野风吹拂着我们的头发，天上白云悠悠，水中扁舟往来。莽撞的司机也不问路，载着我们在乡间随意开着，好几次开错了又折返回来，颇有些“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意味。

    （搭乘货车由朱家角去西塘。大脚走天下和古道正在查阅地图指挥司机开车。）

    车行沪浙边界的太浦河，风景更佳，只见一边是大河涛涛，一边是荷池静谧，酢浆草花开满小路两旁，蔓延数十里，真可谓是“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大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货车开过，留下一连串哇哇乱叫之声。
    货车在景色如画的乡村走了一个多小时，抵达西塘时，日头已经西斜。我们找了家干净的旅舍住下，盥洗小憩片刻，沐浴着凉爽的晚风，寻向西塘古镇的老街。
    老街宁静而从容，村姑们在驳岸边不紧不慢地淘洗着，老人们在廊桥中抽着旱烟，拉着家常。在老人们的身后，是比他们更老的两棵明代古银杏树。晚风吹过，枝繁叶茂的老树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聊着几百年说不完的话题。

    夜幕降临，沿河人家都点亮了临水的灯笼，那灯笼温暖且善解人意，不仅照亮了周围的风景，并且倒影在水中，自己也成为风景的一部分。古镇人家休息得很早，一路走去，已经很少遇到行人。几株梨树从深深庭院中探出头枝叶，疏影横斜，落在青石板路面上。转过一个巷角，月亮从老宅屋脊背后浮现出来，照在河面上，月光如水水如天。偶尔有小舟静静划过，轻轻将其撞碎，那月光便随着一池涟漪荡漾开去，宛如一池顽皮的精灵。“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良辰美景使人如痴如醉，莫辨天上人间......
    旅途劳顿，其夜酣睡香甜。清晨时分，一阵雨声将我们唤醒。凭窗眺望，烟雨朦胧中，驳岸青青、杨柳依依，好一幅古镇写意水彩画！大家也不打伞，急急出门，融入那画意中。

    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绵绵的春雨、清寂的小巷、茶馆中悠闲的老人、驳岸边袅袅的炊烟，现实和梦境不谋而合，期待和感觉殊途同归，一切都是那么默契，那么亲切，仿佛这个古镇、这场春雨在此等待我们好久了。
    雨还在继续下着，古桥上、雨巷中，不时飘过一顶顶油纸伞。而更多的人们，却和我们一样，不带雨具从容漫步。他们并不是学我们要和春雨多亲近， 而是因为古镇长长的雨廊替他们遮挡着风雨。雨廊是西塘最有特色的风景，始建于明清时代，源于水乡街市遮风挡雨的需要。据说，这些雨廊都是沿河店铺的个人行为，历经百年，形成了几里长的雨廊。目前，雨廊已成为西塘的主要风景线。走在悠长的雨廊中，倾听雨帘之外橹声的欸乃，和赶早市的古镇商贩递一根烟，聊聊古今，实在是一大快事。

    脚步走得累了，古镇有许多茶馆可供你歇脚解乏。我们在“烧香港”找了一家“圣楼茶馆”坐下，品茶听雨，细细享受古镇的悠闲。茶馆老板娘能说会道，一边给我们斟上高山毛尖，一边用她动听的嗓音给我们介绍古镇的典故。如果我们没有遗漏的话，这个茶馆应该是西塘最好的茶馆，店堂陈设典雅古朴，家具、茶具、饰具都非凡品，极具特色。清风徐来，茶香袅袅，鸟鸣在耳，倚栏俯视小河，其水清清，游鱼嬉戏，情趣盎然，诗意无限。
    离开西塘时，雨大了起来。我们放弃了衿持，顺从人力车夫的要求，坐上三轮车前往车站。车轮颠簸中，雨巷深处传来丝竹之声，一个女子正唱着当地的民歌：一条水巷弯弯流，水巷的船儿轻悠悠，巷边桃花胭脂色，青砖墙外开满枝头......

 （茶楼品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