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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处看,四方形的嘉峪关,更象一枚印章,落在这边陲的嘉峪山上,守着茫茫戈壁,如漫漫历史长卷扉页上的一个注释。
沿着坡道穿过光化门步入关城,城内坡草青青,杨柳依依。几匹披挂整齐的马在校场边悠然自得地啃着青草。偶尔有人骑上这些马,在校场内转一圈,人与马俱是气喘吁吁,未曾有半点昔日驰骋沙场、踏破山阙的影子。
眼前的关城始建于明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作为明长城的最西端,嘉峪关参与了农业文化和游牧文化最后的碰撞和冲突。而它身前身后的茫茫荒原,自汉唐以来就是两种文化碰撞最激烈的地方。多少健儿从这里出发,西出阳关,一去不返。苍茫大地上遗落了多少英才的累累白骨。在关城中,有一个戏台至今保存完好。遥想当年,这里该是羌笛声声的地方,那笛声在空旷的荒原想必是传得远远的,不知它可曾唤起那些长埋沙砾之中怨魂的思乡之情,可曾被铁蹄阵阵踏碎淹没。
关城由马道连接上下。那些陡立的青石马道上,布满了一个个马蹄形的凹坑。马道旁的城墙上,冷兵器击打的痕迹列列在目。步行在马道上,铁血相搏、战马嘶鸣的激战喧闹仿佛犹在耳边。
抛开战争与冲突,从建筑学的角度看嘉峪关,这个军事设施不失为一个建筑奇观,整个关城由内城、外城、城壕组成,城墙上建有箭楼、敌楼、角楼、阁楼14座,关城内有游击将军府、井亭、文昌阁,东门外有关帝庙、牌楼等,整个建筑布局精巧,气势恢宏。最令人称奇的是,如此大的一个工程,全部施工下来,只多出来一块砖。相传,明朝修嘉峪关的时候,主管官员给主持工匠出了一道难题,要求他预算用材必须准确无误。工匠进行了精确的计算,结果工程竣工时,所备砖瓦木石恰恰用完,只剩下一块城砖,称之为"最后一砖"。现在这块砖仍放在会极门的楼檐台上,供游人们参观。
嘉峪关自建成以来,明清两代一直是河西要冲,被认为是河西第一隘口。关城的西门是"柔远门",意为怀柔而致远,安定西陲。至于人们常说的阳关,到明清两代作用已被嘉峪关替代,现在它静卧在数百里外的沙漠中,只剩下一堆黄土。
顺着马道登上城楼,远望祁连雪峰,绵延不绝。大漠浩瀚,寂寞丝绸之路上人迹全无。西看群山,夕阳正红,山丘如英武的将士披上了战袍,而阳关更在夕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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