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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白塔)

 

                          肃南马蹄寺裕固族风情
                             撰稿、摄影/墨岩
    在河西走廊南端的祁连山脉深处,雪峰错落,林深花繁,溪流纵横。好客而热情、仅有一万多人的裕固族就居住在此。
    前年夏天,我们一行30多人西行河西走廊,访敦煌,出阳关,在饱览大漠瑰丽风景之后,折回东返,踏上归程。汽车在312国道上走了大半天,行到张掖,悄然一拐,向南驶去。车厢中一片惊讶,人们从昏睡醒来,相互询问为何改道南行。导游站起来告诉大家,在结束河西走廊旅行之前,安排大家去肃南裕固族自治县领略草原游牧民族独特的风情。人群中一阵骚动,疲惫的人们忽然又为前方的风景所激动,睡意顿去,唧唧喳喳议论个不停。

    汽车离开大路,沿着白杨夹道的小路向祁连山深处疾驶。随着坡道的升高,回首张掖,只见大片的戈壁中,张掖这片绿洲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渐渐被黄色的荒漠所包围。而我们的前方,绿色却愈来愈浓,路边也有了赶牛的少数民族乡民。抵近山麓,大片的麦田出现在眼前,田间劳作的农民多为汉人打扮,也有裕固族和藏族打扮的。
    肃南裕固族自治县裕固族为主,有藏、汉、蒙、回、土等九个民族。这里自古就是少数民族放牧区,乌孙、月氏、匈奴、土蕃等先后在此放牧。裕固族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老民族,可上溯至唐宋时期的回鹘,后历经战乱,迁移不定,到14世纪后半叶才迁移到祁连山定居下来。因为抢时间,我们车过县城红湾寺镇并不停留,直向马蹄寺驶去。
    我们驶入山中,转眼间车窗外换了一幅景色,黄绿相间的山坡上,牛羊成群,草丰水润。夕阳中,放牧的裕固族姑娘轻轻挥动着鞭子,赶着牛羊返回家园。山腰的白塔边,经幡招展,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小喇嘛在白塔下追闹着,而一些穿着裕固、藏、蒙服饰的当地乡民,则视而不见,虔诚地念经膜拜。我们的汽车费了好大劲,才在当地老乡的帮助下,车轮擦着几百米的深渊拐过山角,开到了马蹄寺。由于车的外轮离深渊只有几厘米,司机拼命把车往里靠,将车撞了个大凹洞,司机心疼不已,因为在宗教圣地,又不敢发火骂人。我们本想开几句玩笑让他释怀,话到嘴边,看看外面肃穆的信徒和喇嘛,又赶紧闭上了嘴巴。 

    

     (三十三重天)

    

     (深山有人家)

 

  (裕固族帐篷)

 

  (迷人的民族风情)

    马蹄寺是一个石窟群,由胜果寺、普光寺、千佛洞等七处组成,因传说中的天马在此落下马蹄印而得名。我们走进普光寺马蹄殿内,石壁上一个足足有面盆大的马蹄印赫然可见,据导游介绍,这是马蹄寺的镇寺之宝。在马蹄殿的一边,是非常奇特的三十三天洞,它是一个在岩石上镂空雕刻出来的佛殿。在岩石表面,只有几层向外的窗洞,其余全在岩石肚中。三十三天是藏传佛教中的致高境界,我们钻进岩石洞窟中,沿着近乎垂直、黑咕隆咚的石阶艰难向上爬,石阶没有扶手,仅容一人通过,有的地方连踩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用手撑着向上移。我们爬了好长时间,还没有到头,人却累得不行。我都有些绝望了,不想再爬,但后面的人还在向上,你不到尽头是回不去的。一个同行的女孩子又累又怕,想哭又不敢,只好哆哆嗦唆向上爬。历经艰难,大家终于爬到了尽头,昏暗的栅栏后面,供奉着几尊神像。那神像身上的衣着都是真实的丝绸,栩栩如生却又使我们敬畏不已,大家赶紧连滚带爬跑下来。回到石窟外回望三十三天,心想这个石窟的建造者真是伟大,不仅在岩石上凿出如此一番洞天,而且寓意深刻,看来不历经千辛万苦,是难登三十三天致高境界的。
    我们离开普光寺继续向深山中去,但见前方山坡上帐篷点点,彩旗飘飘。我们在一个被山溪环绕的大帐篷前停下,导游告诉我们,今晚的宿营地到了。大家还在兴奋议论中,只见帐篷中走出来一群美丽少数民族姑娘,站在彩幡搭建的大门口迎接我们。我们按导游要求,以长幼为序列队进营。领头的长者还没走到门前,清丽嘹亮的歌声就响了起来,8位姑娘分站两边,为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奉上一大银碗青稞酒,献上洁白的哈达。其时斜阳未落,蓝天白云朵朵,坡上绿草青青,帐篷彩幡飘扬,再加上美丽姑娘的美酒和只应天上才有的绝妙歌声,真是良辰美景,如入仙境。

    四方形的帐篷很宽敞,我们30多人坐下还空出一小半座位。大家三人一桌,席地而坐。不一刻,手抓羊肉、糌粑和酥油茶就端了上来。按照当地规矩,美酒、羊肉要先敬给客人中的长者,大家才可以动手喝酒吃肉。我们一行大多是第一次到少数民族做客,对帐篷中的摆设感到新鲜而好奇。这时,嘹亮的歌声响起来,敬酒开始了!衣着艳丽的裕固族、藏族、蒙古族姑娘手端满满一碗青稞酒,一边唱着,一边将酒奉上,你如果酒不喝干,歌声绝不停下。但是如果她们的歌声结束,你的酒尚未喝干,那就要罚一碗。这些姑娘都是天生好嗓子,30多人一一敬酒过后,嗓音依然清脆如故。喝干银碗中的青稞酒,大家开始品尝手抓羊肉,肉还没吃出味来,姑娘们又唱起来,第二轮敬酒开始了!一而再,再而三,连着五六碗青稞酒下肚,七八成的人都醉了,大家都和着姑娘们的歌声手舞足蹈。这时天色已黑,帐外山坡上点起了篝火,姑娘们拉起客人,跑向篝火,大家手拉手围着篝火尽情跳舞。那舞蹈也不难学,无非是向前几步,向后几步,在转几圈。此时山中黑黢黢的,只有天上繁星点点,篝火中的松枝在燃烧中"噼啪"作响,大家越转越快,酒劲上来,脑袋晕乎乎的,摇摇欲坠,但是嘴中还是"吆呵、吆呵"地乱叫。
    篝火燃尽,大家看看表,已经11点多了,都认为该曲终人散了,哪知又有人在喊:"进帐篷,吃烤全羊了!"。我们走进帐篷刚坐下,歌声又起,盛满青稞酒的银碗又端了上来……
    清晨起床,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小小的木板屋内,和衣而卧,脖子上还挂着哈达。开门出房,只觉凉意阵阵。掬一捧山溪擦脸,冰凉冰凉的,但十分惬意。早起的牧人已将他的牛羊赶上了山,牦牛在原地尽情享受着甘草,羊群却不停地移动着,远远望去,仿佛白云流转一般。朝阳照着雪峰,如美人含羞,姿态万千。我拍完带来河西走廊的最后一筒胶卷,山坡下的汽车笛声阵阵,催促我们登车返程。大家恋恋不舍地登上汽车,告别热情的裕固族乡人,直向张掖驶去。我小心拿下脖子上的哈达,轻轻放进摄影包,将它和我心爱的NIKON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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